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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田野初体验】2026年民族学专业本科生暑期专业实习记录(二)

摘要: 2026 年暑期民族学专业本科生实习记录(二) 指导教师:撒海涛、陈晓璐 小组成员:单茹雪、拦鑫璐、扎西桑姆、田江含、郭荣 一、田野五味 单茹雪 初到陇城,吃第一顿饭时,听到与家乡相似的口音,有一种回家了的错觉,简单休整过后,就开始了两天多的“徒步”计划,在这里治

2026年暑期民族学专业本科生实习记录(二)

 

指导教师:撒海涛、陈晓璐

小组成员:单茹雪、拦鑫璐、扎西桑姆、田江含、郭荣

 

 

一、田野五味

单茹雪

初到陇城,吃第一顿饭时,听到与家乡相似的口音,有一种回家了的错觉,简单休整过后,就开始了两天多的“徒步”计划,在这里治好了失眠,治好了挑食。短短几天,就尝到了五味。

甜,这里的西瓜甜,初来乍到,天气炎热,饭店的老板,寺里的阿訇,拱北的负责人都拿出西瓜招待我们,炎热过后,吃上一口西瓜真是甜。

酸,连续三天基本都是腿着走到了我们想去的地方,每天起床都感觉腰酸背疼,满满的行程让人难忘,也对我们是成年人有了实感,我们没有人停下过,放弃过。

咸,这里的饮食让人难忘,不论是第一天集体吃的第一顿饭,还是后面吃的牛肉面,在龙山吃的炒面,在叶堡镇吃的炒菜,都在解决饥肠辘辘后,面临着口干舌燥的问题,撒老师说这里的人热情,说话音量大,吃饭盐也撒的多。我确实切身的感受到了。

苦,到石节子的那天,大雨瓢泼,石节子是一个自然村,到访这里,了解到这里有这样一位对石节子村发展起决定作用的人,他从石节子走出去,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,走出去之后,他又从繁华的北京回来,回到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村子,他提出整座村庄本身就是一座美术馆的构想,参观美术馆,了解石节子村不算长的发展史,2007——2021年,十四年,石节子村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好,在离成功好像只有一步之遥时,靳勒离世了。听惯了理想主义如何对抗现实主义的成功案例,这个故事似乎在这里戛然而止,石节子的故事还在继续,但靳勒的构想能否实现,石节子村的时间上了发条,这五年,艺术活动频次下降。我们感叹,靳勒的伟大;我们也担忧,石节子村的未来。艺术重要,雨水更重要,雨中的石节子还会有人再看吗。离开时,心情也难免苦涩。

辣,烈日炎炎,晒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,火辣辣地,我们一行人走过了许多路,我增长了不少见识,各方面如此发达的今天,我们可能去了很多地方,但是我总觉得千篇一律的,不如这次来到陇城,龙山深刻。跟家人通话时,说起龙山,爷爷说我们家乡使用的笤帚就是龙山的,线上购物发达,我们也很难再关注,哪里盛产什么,也很少关注到我们的日常。我们像一卷白纸,终归各方面经验太少,在采访时,也总是磕磕巴巴,反而是被采访的老人,总是极具包容之色,他们夸我们是大学生,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。这几天常听这样的话,耳边火辣辣的,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是我们,很多常识性的问题问出口自己都自惭形秽。总之,田野深刻,路漫漫其修远兮,感恩此次田野。

图源:仙童

 

 

二、田野体验

拦鑫璐

在前几天的田野调查中,我大致了解了秦安此地的种种人文风貌。一开始,当大量的信息涌入我的脑海时,我既感受到了田野调查的魅力,也有些迷茫。我在宣化岗看到回族中包含着儒家文化的传承;我在陇城镇女娲祠中看到始祖崇拜早已融入百姓日常所求的平安中;我在石节子村看到了一个贫瘠的山村也在探寻艺术的真相,“艺术重要,雨水更重要”的肺腑之言让我深受触动;在大地湾遗址博物馆中,我看到此地自八千年前就开始蔓延生长的根脉,也在访谈中听到当地老人对自己故土拥有八千年先祖讯息的自豪。当我在西番寺俯瞰到下方谷地中的玉米和桃树时,我想去调查当地的农业经济,但初入田野,方向不明,思绪纷繁,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。

但那些大量涌入的信息让我有了更多底气,我重整信息,最终将我的田野调查锁定在了大地湾博物馆。大地湾博物馆是半沉在地下的一座建筑,仿佛馆中陈列着的那些承载着八千年岁月的文物太重,又仿佛我们这些后来者就该向地下走去,沉静地探访它们。但我不仅看到这个博物馆,我更看到了博物馆所在的这片土地,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。博物馆安放着八千多年前先民的遗物,而它所在的这片土地也是现下人们的生息之地。我将在接下来的田野调查中,深入研究大地湾博物馆与当地的人之间的关系。

 

三、乡土人间

扎西桑姆

刚到陇城田野,我用他者的视角去观察这里的风土人情,我与当地村民隔着一段距离,真实却又遥远。但随着日复一日的入户走访、促膝闲谈,渐渐了解这片土地的日常。我们间的距离慢慢拉近。我与村中不同年纪、不同境遇的村民长谈,得以发现无数截然不同的人生,触摸到最真实的乡土民众。有的人一生扎根故土,循着祖辈流传的生活方式勤恳度日,守着一方家园安稳谋生;有的人迫于生活重担,背井离乡远赴他乡,在往返城乡的奔波劳碌中,扛起一家人的生活希望;有的人受限于乡土资源与现实条件,在有限的选择里默默坚守,踏实过好每一天;也有的人不甘于一成不变的生活,在平凡的岁月里悄悄探索、奋力突围,努力为自己挣得不一样的人生。这片乡土上的每一个人,都在走着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。每个人都有生活的困惑与难处,也希望与坚守。没有千篇一律的人生模板,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立体而滚烫,独一无二、无可复刻。

以前在课堂中,我无数次读到个体与社会的关联,那些关于宏观时代与微观个体的理论论述,始终停留在文字层面,抽象且空洞。现在真正扎根田野、投身于乡土人间之后,我才真切感受这些文字背后沉甸甸的深意。万千平凡普通人的生活,看似各自独立、互不相干,实则在无形之中彼此交织、紧密联系,无数细碎的生命脉络缠绕凝结,沉淀成一方乡土最质朴的底色,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生活与坚守层层汇聚,撑起了社会运转的基石,无声无息地推动着时代前行、家国发展。个体与宏大时代、社会从来都是双向成就、彼此塑造的。时代浪潮的更迭、社会环境的变迁、地域乡土的特质,无时无刻不在影响、浸润着每一个普通人的人生选择。我们的前路方向、取舍抉择、悲欢得失,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人结果,始终深深扎根于所处的时代与环境之中。这场田野调研,是一次走出书本走进生活的经历。它让我体会个体与社会、小家与大国之间环环相扣、密不可分的联结。

 

四、看见每一种真实

田江含

进入陇城镇的第三天,我们开始独自行动。来到当地的前三天跟着老师走村串户,像一株被移栽的植物还带着苗圃的土,之后就要离开苗圃自己生长了。第四天一早我再次来到女娲祠,值班的会长正在扫院子。他放下扫帚热情的招待了我们。从祭典流程说到日常管理,详细清晰。但当我追问五次迁建的具体时间和原因,他笑着说:“没有年代啊,没有文字传下来,就没有人知道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我习惯的那种“提问—回答”的采访方式,在这里碰了壁——有些东西不在纸面上,也不在任何一个人的脑子里。第五天,我去找村里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想试试能不能问到点什么。路上碰到一位当地的老人,她说小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跟着大人去上香,六月二十正会日更是人头攒动。我问她为什么是六月不是其他地区女娲祭典的三月,她笑笑:“咱这地就这样,都是以前传下来的,咱们就照做嘛。”这里对女娲的信仰不以知识的形态存在,它活在日常里——烧香、叩头、许愿,一代代人就这么传下来,不靠故事,不靠文字,只靠动作和行为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来。第六天,我去了大地湾博物馆。同样是这片土地上的历史,一边是考古学给出的实物资料,一边是民间口口相传却日渐模糊的女娲传说。显而易见,博物馆对广大群众更具吸引力——实物在那里,出土文物在那里,你不需要费劲打听,只需要观看。回来的路上我又在想:对于女娲祠五次迁建来说,如果信仰只是一个固定的故事,迁建就是断裂;但如果信仰是人群的流动和聚集,那每一次迁建恰恰说明它活着。当地的老人们讲不出完整清晰的神话,可女娲祠的香火从没断过。

田野教会我的,或许不是如何判断哪个更“真实”,而是看见每一种真实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。

 

五、田野相遇

郭荣

在娲皇之乡陇城的田野行走中,我遇到了很多人,他们平凡但不平庸。龙山镇西大寺的阿訇,面临生活压力,需要学习大量语言以及相关知识,奔波于各家各户为大家服务。女娲祠的会长,没有工资,依然在我们访谈时热情招待,炎炎夏日,从远处赶来为我们打开女娲博物馆的大门,在询问到修建等问题时都悉心解释,只是在最后笑着对我们说让我们多宣传本地的文化,让更多的人知道陇城。而信仰女娲的普通人,在遇到将她们瘦薄身躯压弯了的困难时,希望这远在天边无所不能的神仙显灵,让病重的亲人重新轻盈,让大漠里迷茫的亲人走出困境。这些人群里不起眼的人,就像黄土高原上大风扬起的一抷土,但又像一本本封皮朴素的书,我们在陇城之行相遇,对他们一读再读。

 

来源: 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中心